那枚桐叶,是在一个无风的午后,自己坠下来的。打着旋儿,飘忽忽,最终平贴在青石板上,叶脉还带着些许倔强的青。它并不等待秋风来裁决,而是在自己最饱满的时刻,完成了这一场告别。
这究竟是成功,还是失败?
它曾与繁花共舞,与烈日对峙,将雨露酿成生命的琼浆。它绿过,那样恣意而坦荡地绿过,这便是它全部的成功了。而今,它选择在寂静中回归,将位置让给来年的新梦,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圆满的完成?
世间评说,总爱将那绚烂的攀升名为“成”,将那寂静的凋落名为“败”。却不知,生命并非一座孤峰,而是一整片山川。云的聚散,溪的涨落,各有其时辰与道理。
原来,那最高的“成”,并非是站在山巅俯瞰的征服,而是行至水穷处,能安然坐下,看云起云灭。败叶覆根,无声地滋养着下一场盛大春天。成败之间,原是这样一首圆融的、往复不绝的诗。